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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际部 | “德园小记”---青萍七一

国际部文学选摘2020第三十一期




德园小记

李卓宇

宅家这么多天,突然收到四爷爷发来的“德园春色图”,小时候听到的故事,尤其是老李家最珍贵的宝藏——我的爷爷们的传奇,便悄然浮上心头。

我的太爷爷,在北京大山里当私塾先生,据说他是个没落的秀才。用现在的话说,应该也算的上“最美乡村教师”了。太爷爷没有给他的七个孩子铺就未来的坦途,却把一生智慧寄托到了孩子身上,“稳忠生金有齐来”,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一个“德”字。名字里的玄妙,对哥几个的人生是否有所预示,谁也说不清楚,但德园之“德”确实由此而来。

那个时代,老李家人丁兴旺,但嘴巴多了,就不那么容易满足了。老大早早给人家当了学徒,老二和老三早早当了兵。我对老二最了解——他就是我的爷爷。我爷爷当了光荣的医疗兵。他说当时自己学习人人夸,可精神食粮不能果腹。当兵有饭吃,还有津贴,比老师在本子上的红勾来的实在。从锡蒙草原到直隶总府,按说颇有一些傲人的经历,可爷爷却常吹嘘自己是“个性思想的排头兵”。部队拉练,一群人呼哧地跑着,爷爷就在收容车上坐着。收容车专门载实在跑不动的人,别人跑晕了都不带坐的,觉得羞啊,可我爷爷不一样,“傻子才跑呢”,他至今还引以为豪。复员后,爷爷被分到了老家北京。后来为了奶奶,他托人把北京户口改了出去。我不懂那时的事情,但他们的爱情,绝对要比现在要来的纯粹。在那个集体说一不二的时期里,爷爷倒腾衣服,摆摊卖猪肉,在职工大院里养蝎子,整的全院跟他捉蝎子,按他的话说就是没有他不能倒腾的。他这一倒腾啊,倒腾出了全院第一台电视机,第一辆摩托车,第一辆小汽车。如今,别看这老头儿连个电话都不会打,可是人家范儿十足——大框墨镜配亮马甲,不戴礼帽不出门。

我爷爷暂且说到这儿,其他几位爷爷也该出场了。爷爷一样,他们通过奋斗,都为自己争得了一席之地,咱们先说说四爷爷。

四爷爷就是老李家“德”园的建造者。

几个兄弟中,他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个,因为从小体格最差。这在饭都吃不上的年代,可不是什么招人喜欢的特点,再加上排行中间,他便成了最容易被疏忽的一个。四爷爷早早当了电厂工人。他身材瘦小,繁重的工作压得他喘不过气,但一切不公反而使他心中燃起了出人头地的火焰。他第一次走出大山,见到了北京城真正的样子——原来北京不只有沟壑,冒着滚滚蒸汽的烟囱建的比山还高;原来北京不只有河流,资本的洪流可以永不干涸。四爷爷对我说,当时,他拎着头盔站在街角,望着有钱人的小汽车在面前飞驰而过,他发誓一定要干点什么。于是一边干苦力,一边学技术。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的他,后来却申请了沿用至今的专利。他创办了自己的公司,把深山里的家人们都接到了北京城里生活,置办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四合院,也就是今天的“德”园。谁也没想到,曾经不被重视的老四,会赤手空拳闯出一片天。

德园从来不引人注目,但它就是屹立在那儿。

它见证了老李家德字辈的历史——从一个馒头掰成七块来吃,到今天在天地方圆之间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,到今天德园之中子孙满堂。它知道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七兄弟在皇城根下流了多少汗水。这段历史中,“德”字的深度,远比它在石头上的刻印要深,“德”字的曲折,远比它在颜料中的运笔要难,“德”字的内涵,也不是一个奋斗或者坚持能够说得清的。

而今看来,德园的景致确实不比任何园林名胜,但当园子里的老人们用颤颤巍巍的双手栽下每一抹绿色,他们会一直记得艰苦的日子里,太爷爷太奶奶“德”的希冀,他们会欣慰“德”字辈兄弟们一生中“德”字的践行。他们还会看到欢声笑语的孩子们在其间嬉戏——这是上天对“德”的最大的恩赐,他们还相信,这个园子里,“德”字会如园子里的花木一般茂盛葱茏,生生不息。

德园里的人们,不雅,不贵,不爱讲大道理,倘若你随着清晨第一缕晨曦来看看园子,你会发现,这里早有微笑的面孔焕发蓬勃的朝气。

德园的故事还有很多,以后的日子我会慢慢品味。


人应该明白自己的根脉

——《德园小记》所思

葛春香  

我所带的学生马上要毕业了。

毕业之前,我想送给他们几个班会样的东西,或者几个要讨论的话题。其中之一便是明白自己的根在哪里。

人如果懂得来处,便有了依托,便有了底气。

就拿孩童和父母来说吧。有父母在,孩童可随意玩耍,无任何顾虑。倘若父母离开,孩童会焦躁不安。父母此时就是他的依托。

成年之后,人们对父母的依赖会少了一些,或者说不再依赖,甚至成了父母的依赖。但这只代表物质上或者安全性的依赖减少了,而心灵上的依赖实际上都还存在,只不过或隐或显罢了。国际班的孩子基本都要留学,就以留学为例吧。异国文化面前,留学生很容易恐慌——这是一种陌生的文化环境。此时,似乎回归到童年对父母的依赖了,但这依赖不能是父母,它得是哺育你的文化了。倘若你身后有厚重的文化做依托,你就不会惊慌,你会很镇定、很冷静地去分析、去接受异国文化。

你若明白你的来处——你的家族或者你的文化,你若能够继承他们的一部分——最好是一种精神,你准会处变不惊。

所以,我特别希望孩子们了解一下自己的家族史,国家的文化史。我希望孩子们出国之后腰杆挺得直。那么,他不会卑微地崇洋,他不会轻浮地傲视,他不会邯郸学步,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学,该怎么做,该怎么发展。

正值高二学生写作文。根据学生不同的地域,我做了不同的要求,反应一下自己的家族或者家乡。我记得卓宇妈妈朋友圈转发的德园,于是德园也就成了卓宇的题目。

卓宇很自觉,很优秀。我想,通过対德园的回顾和讲述,卓宇当会感受到老李家代代相传的根脉的搏动,德园之德,对他的未来定会有所帮助。

其实不只卓宇,其他读到卓宇文章的人,看到德园里的人们,也会为卓宇感到骄傲,也会受到激励的。

我为德园里的人骄傲。感谢并祝福卓宇同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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